經濟觀察網 記者 鄭晨燁 如何自救？是2025年所有光伏企業的“必答題”，在產能結構性失衡、行業價格戰愈演愈烈的背景下，2024年以來，大部分光伏企業廠商都產生了不小幅度的虧損。

根據中國光伏行業協會數據，2024年前10個月，國內多晶硅價格下滑超35%，硅片價格下滑超45%，電池片、組件價格下滑均超25%，2024年1—10月國內光伏制造端（不含逆變器）產值約7811億元，同比下降43.17%。

2024年12月5日，四川宜賓，在中國光伏行業協會2024年度大會的現場，33家光伏企業的代表齊聚一堂開了一場閉門會議，在經過了數個小時的激烈爭辯后，與會企業簽署了一份自律公約。

據記者在現場所了解的情況，該公約以自愿加入、自愿退出為基本原則，公約明確提出通過“限產”與“限價”的自律行動來減緩光伏產業的惡性競爭。企業將根據自身出貨量、當前產能、技術路線等情況，被分配到一個“限制性生產指標”區間，由于各家企業的現狀存在差異，未來的整體執行方案會結合市場需求、產能利用率等進行動態調整。

更關鍵的是，這份公約還可能包括保證金繳納及第三方機構全程監督等機制，以圖在法律和行業規范的框架下，最大程度地確保公約執行落地。對缺席或退出公約的企業，則設置一定的限制措施，或在日后產能分配、招投標等環節上有所體現。

在這場關乎全行業生存的“自救”會議上，與會企業顯然已達成初步共識：團結起來，活下去。另外，根據記者彼時在現場了解的信息，此次自律公約的執行時點大概率會在2025年元旦之后。

“限產是企業當前經營局面下的自主選擇，而且是主要龍頭企業的首先選擇，經歷了2023年四季度以來的持續虧損，龍頭企業已經不能再打消耗戰，尤其是不能將這種降價清產能的策略延續到2025年。”中國有色金屬工業協會硅業專家組副主任、中國光伏行業協會咨詢專家呂錦標向記者分析稱。

12月24日，兩大硅料龍頭通威股份（600438.SH）與大全能源（688303.SH）同日公告減產，通威股份在公告中稱：“公司旗下永祥股份積極響應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精神，致力破除‘內卷式’競爭，促進光伏產業長期健康發展，逐步安排永祥股份下屬云南通威高純晶硅有限公司、四川永祥多晶硅有限公司、四川永祥新能源有限公司、四川永祥能源科技有限公司4家高純晶硅生產公司，根據公司總體生產經營計劃進行技改及檢修工作，階段性有序減產控產，后續具體復產安排將根據項目地電力價格變化以及市場行情統籌規劃。”

大全能源亦在公告中強調：“當前，多晶硅供求失衡的市場格局依然未得到根本性改善，行業整體持續面臨全面虧損的嚴峻挑戰。為嚴格落實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精神，規范企業自身行為，防止‘內卷式’惡性競爭，促進光伏行業的健康可持續發展，公司將逐步啟動對新疆及內蒙古生產基地高純多晶硅產線的階段性檢修工作，對部分產線進行有序減產控產。后續公司將視市場變化情況擇機復產。”

在全國光伏產能擴張遠超市場需求的背景下，僅憑企業單兵作戰或以低價競爭“拼”現金流，已無法達成有效的產能出清，更無助于光伏產業的可持續發展。面向2025年，在產能不出清，供需失衡現狀不改變的背景下，僅依靠行業自律來穩定或提升價格水平難度不小。

“在市場化機制下，自律協議就是誰遵守誰吃虧，如果沒有非常強制的約束，僅依靠自律就是一場無解的‘囚徒困境’。”談及2025年光伏行業自律的可能效果，有業內人士如是點評。

但呂錦標的看法則比較積極：“龍頭企業已經從觀望到行動，不再擔心自己降負荷后市場被友商搶占。龍頭企業放棄的市場，一定是誰都不會碰，也無能力搶。我們一直希望光伏的調整也能學石油輸出國組織聯盟，你要知道OPEC每次減產都是老大沙特率先垂范。”

展望2025年，中國光伏企業若能切實減產止損，遏制低價內卷，產業鏈從上至下或可恢復一定的價格理性。但無論結果如何，這場由光伏企業主動發起的“抱團自救”，已成為2025年光伏行業發展最重要的注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