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觀察網 記者 葉心冉 “吳克濱不斷收到有關宗慶后、娃哈哈的視頻推送，這時，鐘睒睒和農夫山泉的相關視頻開始穿插地出現在手機屏幕上。3月3日，吳克濱刷到了娃哈哈的直播間銷量暴漲的消息，再往下一滑，是農夫山泉銷量下滑的消息，他看到這條視頻下面，不少人評論：農夫與蛇、賣國賊。”

這是經濟觀察網在2024年3月16日刊發的《便利店主用“農夫山泉”挖到了流量》（鏈接：http://www.mxjcsc.cn/2024/0316/644984.shtml）。該文呈現了便利店店主吳克濱如何在抖音平臺通過對娃哈哈、農夫山泉進行個人評述，從而踏入被百萬級別網友觀看的“流量世界”。

彼時，娃哈哈創始人宗慶后的逝世引發了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與深切追思。與此同時，網絡上頻繁地將娃哈哈與農夫山泉、宗慶后與鐘睒睒這兩組名字對應提及，充斥著各種紛繁復雜的言論，進而掀起了一場針對農夫山泉及其創始人鐘睒睒的輿論風暴。

在這篇報道里，通過這一個體的案例，我們發現了平臺、用戶與算法之間復雜而微妙的關系。算法不斷學習、迎合用戶喜好，用戶為獲取流量努力摸索、適應算法規則，而平臺的流量分配機制又在某種程度上影響著用戶的內容創作方向。

風暴肆虐時，農夫山泉創始人鐘睒睒保持著一貫的低調與沉默。此前近20年，他鮮少在公眾面前發聲。直到2024年8月10日，鐘睒睒做客央視《對話》欄目，才打破了這份長久的沉默。在這一次訪問中，鐘睒睒借用都江堰李冰父子治水的典故，首次談及算法，他認為，流量本身是沒有屬性的，關鍵在用流量的人。

2024年11月20日，鐘睒睒再次發聲，將矛頭直指算法。他言辭犀利地指出，算法在網絡暴力事件中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成為了謠言、對抗性言論等不良輿論發酵的幫兇。這番言論猶如重磅炸彈，引發了有關算法治理、算法向善管理問題的熱烈討論。

四天后，中央網信辦等四部門發布《關于開展“清朗?網絡平臺算法典型問題治理”專項行動的通知》，明確針對互聯網平臺算法存在的諸如同質化推送、違規操縱干預榜單、大數據“殺熟”等一系列問題進行整治。這一專項行動被業內視為對平臺算法的首次全方位綜合治理，標志著算法治理的大幕正式拉開。

在算法治理浪潮下，各大互聯網平臺紛紛響應，從自身特性出發優化改進。2024年12月底，美團宣布八項舉措，包括建立“算法公示專區”以公開算法原理機制，每季度舉辦懇談會并公布結果，同時加大研發優化路線設計，保障騎手權益。

2025年1月，抖音擬推10項措施，計劃年內建設網站和展廳，公開算法及榜單計算原理，加強內容的多樣性，并完善用戶管理功能。小紅書則允許用戶查看算法原理，并自主開關個性化推薦功能，用戶長按筆記進行反饋還可以減少不感興趣的內容推送。

1月，微博也宣布7項措施，包括為熱搜前50位的熱詞添加解釋標簽，加強官方媒體的權重以確保熱搜價值觀的正確性，同時升級內容生態保障、增加辟謠渠道，并提升社區規則的透明度。

另一邊，鐘睒睒似乎下定了決心要發聲到底。2025年1月22日，在企業內部講話中，他提出，互聯網巨頭利用梅特卡夫效應聚合強勢力量，對中小客戶和經營者造成了不平衡的沖擊。同時，他透露了農夫山泉的一項重大戰略舉措——創辦一所新型大學。未來十年內，公司將捐贈400億元用于大學的建設與運營，旨在培養具有創新精神和實踐能力的人才，從教育層面為行業發展注入新動力。

便利店店主吳克濱依舊在抖音平臺上活躍著，持續發布視頻，視頻的題材也延續著他之前形成的一套自媒體打法：對熱點發表旗幟鮮明的觀點、評論，同時穿插展現自己的真實生活。娃哈哈相關內容仍是他視頻的重要組成部分，產品介紹、銷量分享不斷，偶爾也會對農夫山泉產品發表看法。在一段視頻中，他講述，因為娃哈哈的熱度，他的小店生意也跟著好了起來。不知道何時起，小店被貼上了“娃哈哈”的標簽。在這個抖音賬號里，吳克濱還開辟了一個“老國貨推薦”特輯，除了介紹娃哈哈的產品，還有活力28、上海硫磺皂等。現在，吳克濱抖音賬號的粉絲數從3月份的1.7萬增長至4.4萬。

這兩個看似毫無關聯的人，在網絡空間中發生著故事的交織，并且，正是網絡空間的存在，悄然改變著他們故事發展的軌跡。

如今，算法背后的倫理邊界與社會影響已成為社會各界廣泛關注的焦點，這不僅促使人們深入探討算法的透明度與公正性，還推動了相關監管舉措的不斷完善。算法治理正在一步一步往前邁進。